太原日语晨会学校推荐关于日本的美文----漫谈日本文字
作者:系统管理员    发布于:2018-03-20 17:01:11    文字:【】【】【
有位同学学公路工程,笔者一次在他那里看到一份报表,上面有一栏的标题是一个没见过的汉字:“砼”。得到的解释是:“这个字读‘tong’,就是‘混凝土’的意思,你看多直观:‘人工石’”,当时除了对这个读音觉得有点不太给力之外,这个直接说明词义的古怪汉字本身给笔者留下了相当深的印象。
到日本来之后才发现为什么这个字的读音有点不给力的原因,因为这个字本不是中国的汉字,而是日本人发明的所谓“和制汉字”,再从日本反传到汉字的故乡中国来的,那个中国读音只是后来胡乱加上去的,和原来的日语读音并无关系。
日语中对汉字没有汉语和韩语中那种汉字必须单音节的规定,而是想怎么读就怎么读,这个字的读音居然是“KON-KU-RI-TO” (コンクリート)。总觉得这个读音有点耳熟,想了想才想起来英语中的混凝土就是concrete。
再仔细查下去就更有意思了,实际上日本人现在在表示concrete 的时候除了非常专业的情况下也不太用这个汉字,一般都用“コンクリート”这个片假名。但偶尔有人为了表示自己博学而使用另外一组汉字:“混凝土”。到日本之前一直以为“混凝土”是中国字,到日本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个字是日本的桥梁专家广井勇博士发明的拟音字,这三个汉字在日语音读时就应该是“kon-rin-to”,再想到concrete的特征:把水泥,黄沙和石子用水“混”起来,等到“凝固”之后就能得到坚硬的“土”了。
日本和中国一样,在开国之后都有一个如何用已有的文字符号系统来表示新涌进来的大量政治,社会和技术的新信息的问题,也就是一个如何表示外来语的问题。
中国外来语的使用程度随地区不同而不一,香港,澳门,台湾最厉害,因为都有过做殖民地的历史原因,留下了大量英语,葡萄牙语和日语的外来语。
内地各地使用的外来语的数量和语源随历史而又很大不同,像东北就留下来了不少俄语的外来语,像管警察局叫“笆篱子” ,发动机叫“马神”,面包叫“列巴” ,下水道井叫“马葫芦”什么的。我是上海人,知道因为上海原来有点半殖民地的味道,所以上海话中外来语不少。特别是现在六七十岁以上的上海人开口说话,一开口不当心就会带出来一个外来语单词。
“沙发”、“咖啡”、“凡士林”、“摩托”、“引擎”这些全国都用的不算,比如上海人叫弹子门锁叫“斯别灵”,手杖叫“司蒂克”,日光灯启动器叫“司达特”,脸叫“翻司”,汽油叫“加索林”,水泥叫“水门汀”,暖气叫“热水汀”,小提琴叫“凡哑铃”,水龙头叫“凡尔”,歌舞厅叫“卡巴莱”,等等等等,数不胜数。
但这些说穿了也只是一些半殖民地文化的残余,没什么好吹的。再加上上海人文化底蕴差,往里面填的汉字也有点惨不忍睹,和“引擎”,“米达表”什么的如何能比,所以1949年之后以后就迅速被人摒弃也很正常,现在除了老人之外喜欢这些东西的人一般可以被尊为出土文物了。
几千年来,在中国和周围的儒家文化圈里借鉴使用汉字的国家除了中国日本之外还有朝鲜越南等几个国家,但只有日本这个学生最用功。在人们心目中日语表示外来语很方便,“用片假名就是了”。实际上这也只是二战之后日本人的一种做法,早先的日本人,特别是明治年间的日本人并不是这样的。他们用他们所熟悉的汉字来表示这些信息,他们融会贯通西方文化创造了大量的新汉字词组并通过中国近代的新文化运动对中国进行反哺。
是鸦片战争之后大量去日本学习的中国留学生们把日语中的这些外来语带回来的,托他们的福,我们今天有了“政府”和“共和”,也有了“物理”和“化学”,当然还有“混凝土”这样很好理解的单词,也有“瓦斯”这样不知所云的单词。不管怎样,从这些词组的翻译中不得不赞叹那些日本文化学者深厚的汉学底蕴及对西方文化的理解深度。有人说日本人不管学什么东西到最后都能比老师弄得更好,这种说法似乎没多大错,就连日本人弄起汉字起来也起码也不比中国人差。
明治早年的那些日本人在处理外来语时有在表示其他国家的国名时使用像“英吉利”、“亚米利加”、“佛蘭西”这样仅仅为汉字的罗列来表示读音的方法,也有像在表示政治社会学用语时的“政治”、“经济”似的来自汉语古典,前一种反映了当时日本人的汉字修养,后一种则表示了当时日本人在汉语古典方面的修养。
还有一种就是类似“混凝土”、“俱乐部”这样的既借用了汉字的谐音又用汉字的原意来表示外来语,这种可谓是外来语表示的经典和顶峰,让人拍案叫绝,但为数很少。在中文中类似的大概也只有“歇斯底里”、“盖世太保”、“艾滋病”等数得出来的几个吧?
现在还知道这些八卦的人不多了,这样有些外来语就莫名奇妙地被相当多的人当作中文固有词汇在用。比如“系统”和“系列”这两个到处都在用的中文字不知道有多少人意识到是外来语的?笔者也是到了日本在使用“システム”“シリーズ”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两个字其实是从英语的“system”和“series”的发音转换而来的。
这两个词到处在用,估计意识到这是外来语的人不多,原因是咱们的祖先确实会中文,这翻译得太好了,用字太神奇了。“系统”,“系列”这两个字,光凭汉字就能猜想个大概意思,还就和原来的意思大差不差,读音还非常近似。日本人没事喜欢佩服明治年间的祖宗,笔者则没事喜欢佩服五四前后的祖宗。
著名的美国常青藤大学康奈尔大学在纽约州的Ithaca,这个地方现在都译成“伊萨卡”,可是胡适把这个地名译成“漪色佳”。同样徐志摩把意大利城市佛罗伦萨译为“翡冷翠”更是唯美主义的杰作,要知道白色和绿色就是佛罗伦萨的基本色调。喜欢唯美主义的日本人在处理外国地名时倒没有类似的做法,而现在的中国也摒弃了这种译法了,可能是经过了文革,还能支持这种唯美主义的能力已经没有了。
“普罗”是一个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中国有一个在知识阶层很常用的字,普罗阶级,普罗文化等等,这个“普罗”实际上是在指proletariat,也就是无产阶级。看起来是从英语过来的音译,实际上是从日语的“プロレタリア”的简称“プロ”来的。因为在当时直接使用“无产阶级”这个字很有赤化嫌疑,所以左翼文人,特别是鲁迅等有留日背景的人大多使用“普罗”。同样在日文里“プロレタリア”也是一个中性名词,并没有意识形态的含义。但一旦使用汉字就带上了意识形态的含义,“プロレタリア”能够表示成“劳动者阶级”和“无产阶级”。当年日共等受军部和特高警察取缔的过激组织都使用“劳动者阶级”这个字,但使用“无产”则是得到军部以及特高警察认可的,绝无“あか”的嫌疑,当时就有合法的“无产党”,并且还在大日本帝国议会里占有席位。
顺便说一句,有两个上海话常用的字,也是到了日本之后才无意中发现是外来语。一个是上海人说某人某事不怎么样的时候常用一个“昂赛”的字,还有上海人管屋顶的天窗叫“老虎天窗”,实际上前一字是从“ON SALE”引伸过来,而后一个则是在说“ROOF天窗”。在日本成天看到什么地方又有“セール”,去赶那个 “セール”的时候又常常要把车子停到“ルーフ駐車場”上去的时候突然想通了这两句上海话。
随着中国实力的不断增长,可能日本人在外来语上也会采用越来越多的中国译法,前几年通产省就曾经考虑过从中文里引进“信息”这个字用来替换在日语中常用的“情报”,虽然后来被人反对,说没有见过这个字,瞎用起来混乱更大而作罢,但也说明了确实有这种趋势。
英语中的“information”和“intelligence”在日文中都是“情报”,在政治军事领域实在遇到不区分不行的时候就直接了当地用片假名外来语,很有点“既然无法让你搞明白就干脆把你搞糊涂”的意思。但实际上这两个字的意思是不一样的,前者中文译为“信息”,指的是断片的事实和知识和获得这些事实和知识的过程,后者才译为“情报”,是一个从得到的信息中勾画出对象全貌的过程。当时的防卫厅和自卫队都坚决支持通产省,说当年太平洋战争的时候把这两个字混为一谈吃过的苦头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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